• 关注微信
    关注官方微信
  • 客服QQ
  • 在线咨询
  • 心理科普

    心理动力学团体督导的多层心理结构(上)日期:2025-12-31  浏览:396

     

     

    心理动力学团体督导的核心,是借助团体的力量进行深层探索。它不仅讨论案例,更关注案例引发的情绪与关系模式如何在团体中“活现”。本文将解析督导工作中的四层心理结构:从技术探讨,到关系动力,再到团体潜意识的呈现,最终实现治疗师专业自我的成长。这四层结构如同一个循序渐进的旅程,旨在将团体转化为一个促进理解与转化的“心理容器”。

     

    心理动力学团体督导建立在系统理论、客体关系理论和团体动力学的交叉点上。关于督导的多层心理结构,一些治疗师和督导师提出过相关观点。

     

    Ogden提出“分析第三空间”(the analytic third)概念(1994,2005)在督导中的应用,认为督导师需要同时关注“治疗师-患者”以及“督导师-治疗师”这两个成对关系中产生的“第三”,并在这两个“第三”之间进行工作。督导师不仅要听取报告,更要关注自己与治疗师互动中产生的“督导第三空间”。这个空间里充满了治疗师-来访者关系中被“活现”的情感模式。在团体督导中,来访者-治疗师关系会被督导团体共同体验和思考。

     

    Frawley-O’Dea和Sarnat受到Ogden等关系学派思想的影响,将督导视为一个三维的、主体间的空间。他们的“督导关系心理动力学模型”(2001)强调督导是“三个人的心理学”,即来访者、治疗师、督导师之间的潜意识交流系统,并阐述了“平行过程”如何在“督导第三空间”中上演。在团体督导中,这个系统扩展为“N+2”人的复杂动力场。

     

    业内熟知的“督导七眼模型”(Hawkins & Shohet,2012)提供了督导的系统框架,特别是第六眼“督导师对督导过程的反思”和第七眼“更广泛背景的考量”,也为团体督导中的多层分析奠定了理论基础。

     

    此外,比昂(Bion,1962)的“容器-被容纳”理论为理解督导过程中的情感转化提供了核心隐喻。督导师与督导团体需要发挥“容器”功能,接收和转化治疗师从未访工作中带来的未消化情感体验。这是“督导第三空间”得以产生治疗性作用的基础机制。温尼科特(Winnicott,1971)关于“过渡空间”与“抱持环境”的概念,则帮助我们理解督导如何创造一个既安全又具创造性的场域,使治疗师能在其中探索、实验并整合专业自我。

     

    从更广泛的团体视角看,团体治疗(如Yalom, 2005)与团体分析(如Foulkes, 1964)的理论指出,团体本身具有独特的疗愈和洞察因子。在督导团体中,成员间的普同性体验、人际镜映与情感共振,使得团体能作为一个整体,成为捕捉和呈现个案潜意识的“接收器”与“放大器”。这为我们分析团体集体潜意识反应提供了理论基础。

     

    最后,当代关系精神分析与主体间性理论(如Aron,1996; Benjamin,2004)进一步强调,督导是一个共同建构、相互影响的主体间场域。督导师并非置身事外的中立权威,其自身反应、假设和互动风格会不可避免地塑造督导过程。这要求我们对督导关系中的权力动态、相互认可以及平行过程的双向性保持持续反思。这与“督导七眼模型”中要求督导师审视自身及更广泛背景的呼吁相共鸣。

     

    下面,我将结合虚构的临床督导场景,阐述心理动力学团体督导中的四层心理结构。

     

    一个8人心理动力学团体督导小组(含督导师),治疗师A呈报一个案例:来访者M,25岁女性,因亲密关系困难求助,在治疗中表现出强烈的“讨好-愤怒”循环模式,对治疗师时而理想化,时而贬低。

     

    第一层:案例内容与治疗技术层面

    ——显性工作的多维展开

     

    在督导的初始阶段,对案例内容与治疗技术的探讨是基础工作。这个层面的讨论不是简单的“解决问题”,而是在系统理论框架下,对治疗师呈现的临床材料进行结构化、多维度的审视。督导小组此时发挥认知性“智库”功能,为案例理解构建初步地图。另外,很重要的一点是,这个层面的安全性与结构化,为后续深入的情感探索提供了必要的容器。

     

    督导场景1:

    治疗师A报告了近期的一次干预:当M再次贬低A,说“你和他们一样,根本看不到真实的我”之后,A尝试解释:“你此刻对我的强烈失望,让我联想到你可能经常感到,无论你多努力讨好母亲,她都看不到你真实的痛苦和需要。”

     

    督导师首先引导团体对此干预进行技术性复盘:“让我们暂时停留在A所说的这句话上。我们可以从几个角度来思考这次干预:它的形式、时机、潜在影响和可能的替代选择。”

     

    成员B从解释的类型入手:“这是一个起源学解释,将当下移情与童年客体关系相联系。它的优势是可能提供深刻的领悟,但风险在于,在来访者情绪强烈时,这种解释可能被体验为一种防御性的说教,反而重复了‘她需要被教育什么才是正确感受’的模式。”

     

    成员D关注干预的时机和情感调谐:“在来访者表达愤怒的当下,首要任务或许是涵容和命名这个情感本身。比如,可以说‘你此刻感到被我忽视了,这让你非常愤怒和失望’。先确认她的体验,再探索历史根源,可能让她感到被理解而非被分析。”

     

    成员E从反移情角度补充:“A选择在那个时刻给出起源解释,是否包含了治疗师自身对‘被贬低’的反移情反应?即通过将话题引向过去,来缓解当下关系中‘我不够好’的张力?如果是,那么技术上更中立的做法或许是先抱持这个张力,探索‘你希望我如何看到真实的你?’”

     

    成员F引入具体技术模型:“在移情焦点治疗(TFP)的框架下,这可能是一个澄清技术优先于解释技术的时刻。我们需要先澄清她所说的‘真实的我’具体指什么,她所感知到的‘你和他们一样’中的‘一样’指什么,将模糊的指责转化为具体、可观察的互动描述,然后才能进行有意义的解释。”

     

    督导师总结道:“大家从解释的类型、时机、情感调谐、反移情的影响以及具体技术模型等角度,提供了丰富的视角。这体现了这个层面的工作价值:它让我们看到,即使是一次具体的干预,也涉及多重技术决策点。讨论不是要评判对错,而是帮助A意识到临床工作中的选择性和复杂性,为其后续思考提供多种工具。”


     

    分析

     

    第一层工作虽侧重认知与技术,但在动力学团体督导中具有重要功能:

     

    1.构建安全容器。从具体、客观的技术讨论开始,能降低小组初期的焦虑,特别是治疗师A因呈报案例而产生的暴露焦虑。它提供了一个稳固的、以专业知识和逻辑为基础的工作台。

     

    2.多维度解构临床时刻。小组从不同理论取向和技术要点切入,将A单一的干预叙述分解成丰富的、可供审视的面向。这打破了可能存在的线性思维。

     

    3.连接技术与潜意识假设。在讨论中,成员E已经自然地将技术选择与潜在的反移情联系起来。这表明,即使在技术层面,动力学的视角也始终在场。

     

    4.为深层动力探索铺设桥梁。对技术的细致探讨,实际上已经触及治疗关系的边界、情感调节的方式以及移情-反移情的雏形。这使得从技术层面平滑过渡到对关系动力的探索成为可能。

     

    5.整合与示范专业思考过程。这一层面展示了专业共同体如何思考临床问题。它不仅是给治疗师A建议,更是向所有成员示范一种严谨、细致、多维的临床思维方式。

     

    总之,第一层的工作是专业小组以案例材料为基点,进行结构化、多维度的认知性工作。它是小组此后展开深度分析的基础,其过程本身也蕴含着对临床复杂性保持敬畏和开放的专业态度。

     

    第二层:治疗师-来访者关系动力

    ——反移情与平行过程工作

     

    在心理动力学团体督导中,对治疗师-来访者关系动力的探索是核心环节。它超越了技术层面的讨论,深入治疗师的内在体验与潜意识互动。这一层面聚焦于治疗师的反移情反应,并捕捉“平行过程”,即治疗师与来访者之间未被言说的关系模式如何在督导关系中被无意识地“活现”。通过小组对反移情的涵容与反思,原本个体治疗师难以承载的情感材料得以在集体空间中被识别、理解和转化。


     

    督导场景2:

    治疗师A描述最近一次会谈的细节:来访者M在表达对治疗师迟到几分钟的不满后,陷入沉默,随后用平静但疏离的语气说:“没关系,我知道您一定很忙,我的问题其实也没什么要紧的。”A告诉团体,她当时立即感到一阵内疚和焦虑,并尝试向M解释迟到的原因,同时保证非常重视她的感受。但M只是微笑着回应:“您真的很好,是我想太多了。”

     

    督导师转向A的身体感受和瞬间幻想:“当来访者用那种平静的、体贴的语气说你很好时,你内在的体验是什么?那一刻,除了内疚,还有什么更细微的感觉吗?”

     

    A沉思片刻:“我好像……有点生气,虽然只是一闪念。我觉得她的‘体贴’像一堵墙,把我推开了。我甚至有个冲动,想对她说‘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懂事?’但这感觉很不专业,所以我立刻压下去了,转而更努力地去共情她。”

     

    小组成员C缓缓说道:“听你描述,我胃部有种熟悉的沉重感。这让我想起我的一个来访者,他永远在说‘我没事’,但整个治疗室都弥漫着一种无声的谴责。我那时总觉得自己‘做得不够’,在会谈中过度补偿,结果精疲力竭。后来我才意识到,那是他用来控制关系、避免体验依赖和失望的方式。”

     

    成员D接着分享:“我注意到A的描述中,有一个快速的内疚-补偿循环。来访者用自我贬低来引发治疗师的内疚,治疗师则用加倍关心来弥补。A,你刚才那个被压下的冲动——想让她别那么懂事——也许是个重要的信号,它可能直接指向了来访者内心被压抑的、对依赖和关注的真实愤怒。”


     

    督导师将注意力稍稍从A身上移开,观察着小组,说道:“我注意到,在刚才的讨论中,我们小组的氛围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有几位成员,包括我,身体不自觉地前倾,语速加快,提供了许多分析和解释,仿佛急切地想要帮助A卸下内疚,或者纠正那个互动循环。而A在倾听时,偶尔会微微低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衣角。这让我思考:此刻在小组里,我们是否也在重复某种模式?我们急于提供洞察、成为好的帮助者,这是否在某种程度上,再现了治疗师A在治疗室里面临的压力——即必须成为一个完美的、能消除来访者所有痛苦的照顾者?”

     

    督导师停顿一下,继续说:“这就是平行过程的显现。治疗师-来访者关系中的核心张力:一方用表面的‘好’来掩盖愤怒与索取,另一方则陷入内疚与过度付出,正在我们督导小组中上演。小组的一部分,包括作为督导师的我,无意识地认同了治疗师A补偿内疚的角色;而A或许在小组中,暂时体验到了类似来访者那种被过度关注却依然孤独的位置。我们集体正在活现这个案例的情感核心:对‘不够好’的恐惧,以及用‘过度好’来防御的循环。”


     

    分析

     

    这一层面的督导工作,从个体反移情的探索自然过渡到小组对平行过程的觉察,其价值在于:

     

    1.深化对治疗关系的理解。小组帮助治疗师A将她瞬间的、被压抑的愤怒冲动,与来访者“讨好-愤怒”循环的核心防御联系起来。A的愤怒是一个关键的反移情信号,捕捉到了来访者表面顺从之下隐藏的真实攻击性和对亲密感的恐惧。

     

    2.活现与诊断平行过程。督导师敏锐地捕捉到小组互动中重现的治疗室动力。团体成员急于分析、帮助、解决问题的急切感,正是治疗师A在治疗中“内疚-补偿”模式的平行体现。通过指出这一过程,督导师将抽象的关系模式转化为团体“此时此地”的具身体验。

     

    3.团体作为反移情的容器与放大器。在督导小组中,不同成员基于自身经验和敏感性,识别出A反移情的不同维度。小组如同多棱镜,将复杂的反移情分解成不同光谱,使其更清晰地呈现。

     

    4.缓解治疗师的专业孤独与羞耻。A最初对自己“一闪念的愤怒”感到不安。小组通过正常化这类反移情反应,并将其重新定义为有价值的临床信息,缓解了A的孤独感和潜在的职业羞耻。

     

    5.为干预提供依据。基于这个层面的工作,A和小组可以一起思考未来在治疗中如何打破这个循环。例如,A或许可以尝试将来访者“体贴”背后可能隐藏的失望和愤怒,作为一种假设,温和地呈现给来访者,而不是立即陷入解释和内疚补偿。

     

    通过这一层的深入工作,督导从“讨论个案”进入“体验和拆解关系动力”的领域。它不仅提升了治疗师对特定案例的理解,更训练了整个团体识别、涵容和利用反移情及平行过程的能力。

    (未完待续)

     

     

    正在招募的团体督导


     www.boboxinli.com/display.php


    作者简介



     





    电话:0551-65747990 / 18226646652  地址:合肥市桐城南路仕嘉名苑南2幢2508室 邮箱:2769792355@qq.com  微信公众号:BoBopsychology
    © 2015 安徽博波心理咨询有限公司 版权所有皖ICP备19015852号-1 技术支持:企航互联 合肥网站建设

    安徽博波心理咨询有限公司版权所有